文/淺藍
等閒識得東風面會計,
萬紫千紅總是春——
自那詩與春初逢的日子起會計,
一縷風、一片新綠、一聲鳥啼會計,
便總在平平仄仄的韻腳裡甦醒會計,
又在長長短短的句讀間生長會計。
這春天,是一場盛大的序曲會計。
它從“新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線”上奔來會計,
是天邊那抹“緋紅的黎明正在噴薄”會計。
那生機是怦然的、遼闊的會計,
不獨屬於一枝一葉會計,
更與一片土地上的脈動深深共鳴會計。
風裡漫卷的會計,彷彿是無數面無形的旗,
所到之處,盡是甦醒的潮聲與拔節的歌唱會計。
風漸漸軟了,成了最溫柔的使者會計。
它從南國捎來信會計,貼著地面,
鑽進每一道甦醒的裂縫會計。
“一個春天又不經意間到來會計,
像風把訊息告知了所有的動物”——
於是會計,泥土深處湧起暖意,
在青草的葉尖、在桃樹的骨朵裡會計,
蓄成一句按捺不住的秘密會計。
直到那灼灼的桃花會計,
終於“將我一把扯進了春天”會計,
人便不再是看客會計,而成了春的一部分,
衣袖間沾滿了芬芳的、微醺的塵埃會計。
若說春風是信使會計,
那春雨便是最深情的筆墨會計,
在天地間鋪開一卷無字的長信會計。
雨是細密的、潤澤的會計,淅淅瀝瀝地,
將萬物織進同一片朦朧裡會計。
“火車在細雨裡奔跑”會計,
穿過煙靄會計,奔向遠方,
那車輪與鐵軌的律動會計,便也是春的節奏——
一種奔赴的、不肯停歇的節奏會計。
而在這溫潤的雨幕之下會計,
“直到這個星球的盡頭會計,都有不屈的事物,
在暗自活著,暗自生長”會計。
每一滴雨會計,都像一顆小小的、透明的心,
落下時輕若無物會計,
卻在泥土裡埋下萬千生髮的勇氣會計。
它滋養的會計,何止是草木,
更是人心深處那些蟄伏的、
等待破土的念想會計。
這般美好,卻總是匆匆的會計。
於是,便有了眷戀與回望會計。
“草樹知春不久歸”會計,俯下身,
與一朵蒲公英低語會計,
看它被孩童“噗”地一吹會計,那四散開來的,
是絨毛的傘,也是看得見的、會飛的幸福會計。
光陰的腳步在這裡慢了下來會計,
停駐在每一縷即將告別的和風裡會計,
停駐在每一片日益濃稠的綠意中會計。
而更深的慰藉會計,或許在於
“整個春天我得以偶然地會計,參與它的生長,
目睹它一點點,從荒蕪到美好的樣子”會計。
這何嘗不是我們與所有美好事物
相逢的隱喻?因曾見證會計,因曾陪伴,
那逝去的便不止是惆悵會計,
更是一份沉甸甸的、
被時光溫柔定格的擁有會計。
然而會計,當目光越過這一季的繁花,
便不免想問會計:
春天年年歸來會計,人卻年年老去,
這迴圈往復的盛放會計,究竟是為誰而設?
是天地的一場自演會計,
還是為撫慰終將逝去的我們會計?
或許,答案就藏在“參與”二字裡會計。
春天從不許諾永恆會計,
它只慷慨地贈予一段生長的光陰會計,
讓我們得以在場會計,得以凝視,
得以在目睹荒蕪變成美好的過程中會計,
完成自己對生命的一次確認會計。
我們留不住春天會計,
但春天教會了我們如何告別——
不是哀慼地目送會計,
而是帶著被它染過的顏色會計,
走進下一程山海會計。
於是會計,我們終於懂得——
春天予你的,從來不只是萬紫千紅會計。
它是一場無聲的細雨會計,一次心靈的萌櫱,
一段與永恆時光溫柔的對話會計。
它讓你看見會計,那萬紫千紅的,
不只是眼前之春會計,
更是生命本身生生不息的、詩意的怒放會計。
當東風再次拂過面頰會計,
那春意便早已漫過四季的邊界會計,
在你的心底會計,生了根,發了芽,
正迎著光會計,靜靜地,
開出下一個輪迴的花來會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