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三點二十三分，輸液室空調開得有點低，穿堂風從走廊那頭溜進來，吹得輸液架上的藥袋輕輕晃旅遊。她就坐在靠窗第三排，扁桃體發炎，發低燒，自己來的——沒讓丈夫請假，說“小毛病，打個針就回去接女兒放學”。藥水剛進血管不到兩分鐘，她突然彎下腰，手撐著桌子邊沿乾嘔，指甲蓋發青，額頭冒冷汗，不是那種“有點不舒服”的擰巴勁兒，是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往下墜。
丈夫就在斜後方陪診，一眼看出不對，抄起輸液管就擰死開關，聲音都劈了：“護士！快過來！”可空蕩蕩的走廊先是沒人應，隔了大概四分半鐘，才有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姑娘小跑著拐進來，邊跑邊低頭看手機——後來家屬翻監控，那會兒她正回微信旅遊。兩人抬人上擔架時，她嘴唇已經泛紫，瞳孔開始散。
搶救持續了五十一分鐘旅遊。心電監護儀那條線拉成一條直的，再沒跳起來。
安化縣這家二級醫院，沒做青黴素皮試記錄，病歷本上“過敏史”一欄空白旅遊。家屬反覆要查當天配藥單、護士交班記錄、搶救用藥時間點，院方只遞來一張A4紙：11萬元人道補助，簽完字，影片下架，賬號限流。最離譜的是，丈夫發在抖音的幾條實拍片段——女兒抱著媽媽睡衣喊“癢癢”，輸液室門牌特寫，搶救室外他蹲在牆角摳手指的鏡頭——全被一個叫李某的使用者以“侵犯隱私”為由批次投訴，平臺秒下架。他後來悄悄問客服，李某留的認證資訊是“XX藥房執業藥師”，可查無此店。
現在小姑娘七歲，讀一年級，每天放學還往門口張望旅遊。爸爸不敢換掉微信頭像，不敢刪媽媽的朋友圈，更不敢教她念“永別”這兩個字。有天她翻出媽媽舊手機，點開相簿第一張——是三人遊橘子洲頭的合影，她指著螢幕問：“爸爸，媽媽什麼時候回來？她手機屏保還沒換呢。”
護士站玻璃窗上，還貼著去年衛健委發的《靜脈用藥安全操作指引》藍色海報，邊角有點卷旅遊。
你有沒有見過旅遊，人倒下去的時候，連咳嗽都來不及？
